小时候我觉得风景
就是城市
富裕的人
生活在
洋气的布局里

后来看到明信片
和明信片的注释
原来风景
是同操一颗
好心

再大一些
我和我婶去浇地
我感到风景
的多样化
月亮照着高粱地
这位本来
穷而谄媚的妇女
盯着我像
含笑的主子

风景，你知道我的意思？

日月啪唧啪唧
如梭N年后
是
风景很好
见多了很好
酗酒很好
吸毒很好
让什么眼睁睁粉碎自己
或升华自己
也很好

水促成紧张
植物代表的是
小胆儿们的死亡冲动
风景从来
以可怖的方式吸引人
它打算要人的命
但人都
带着魂走了

风景，你知道人的意思？

你们
是挺美
我们却
太丑了
太龇牙咧嘴
太扭曲
太不得要领

最近一次
火车停在藏北草原
满天低垂的白云
在太阳下
携着挺大的影子
从车尾向车头
缓缓地
无聊地
移动过去

我当真有点
瞬间消失的愿望
但不是消失到
你们里面
风景，你知道这意思？

前天，有人谈起一件事
我脸红了

就像儿时有一次
我们互相仇恨的一家
突然开起玩笑
我脸红了

并在他们的笑声里大哭
后来我们再不开玩笑

直到有一天，我仗着客人的
上一个玩笑
开了下一个
脸没红
心在里面红透了

再后来我决定要开就开第一个
我做了记者

但我开的玩笑都不够动人
比我们家的差远了

我忘了那个玩笑是什么
我一直想知道

            ——送给老和

我要去做一个更大的
自主稽古，老和
它的意思是不是
你是什么人？
撒什么样的欢儿？

为此我先试了
在皇城根下能否睡得着
那时月亮嵌在
像张开的鸟嘴的两片云里
一对男女在树影里交配

他们为我停了下来
此时
世界太安详
让我有蹦极的感觉

一个失败的测试
但还不算坏开头
就像
从那以后我绝不会再
从你家的聚会上溜回去见上帝
我要在你家见他

大杂院里做邻居两年
你们从来没借过我的洗手间
明年生小孩吗
我希望亲手把他或她尿一次
上帝不会再来了

东四七条79号
有时我想一直一直住下去